著述
保衡论丛|新闻官司的应对技巧(2019.8.16)
发布时间:2019/8/16 阅读人数: 128

吴冠华

“你敢发表,我就告你诽谤”“你为什么把我的照片写在报道里”“你这样写,我公司损失很大”等类似的话,相信记者朋友在工作中难免会遇到。除了报道对象的投诉、威胁之外,部分争议甚至会诉至法院,形成新闻侵权纠纷案,即俗称的“新闻官司”。这类官司以名誉权案件居多,其次就是肖像权、隐私权、名称权等方面的纠纷,主要出现在批评报道、曝光各种问题、评论社会事件这三类新闻报道。在笔者代理的该类案件中,案件的争议焦点往往在于新闻报道是否属实、评论用语是否恰当、是否有尊重报道对象的个人隐私和权利。围绕上诉争议焦点,积极应诉,既是新闻单位和记者个人争取最有利结果的关键,也是保护记者采访权、新闻报道权的重要手段。

一、认真研究案情,积极应诉

报道对象的投诉、威胁转化为新闻官司的标志,就是法院向新闻媒体或记者发出应诉材料,而应诉材料一般包括起诉状、证据材料两部分。通过原告的起诉状,可以了解到原被告信息、原告的诉讼请求,以及原告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原告常见请求包括要求赔偿损失、公开赔礼道歉、撤回相关新闻报道等。从收到应诉材料到开庭,一般会有一个月以上的时间。期间,记者可以与法律顾问联系,结合新闻报道的采访过程,对新闻报道的信息来源逐一梳理,共同研究案件的实体问题和程序问题,包括研究案件的被告主体是否适格、原告的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等。

在实践中,部分原告会将记者单独列为被告,或作为案件的被告之一。但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已明确规定,如果记者的新闻报道为职务作品,则只能将单位列为被告,记者不应成为案件的被告。在这种情况下,记者只需证明与单位之间的隶属关系,且相关报道是履行职务所形成,则记者个人是无需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

二、利用采访记录,组织有力证据

记者的采访录音、录像、照片等采访记录,是一个可供使用的重要证据。在笔者代理的一宗案件中,原告认为新闻报道指责其为“老赖”,损害其名誉权,并起诉至法院。开庭前,律师从记者的采访录音中发现,物业公司负责人在录音中多次指责原告为“老赖”,故“老赖”一词的出处是有依据的。而且,该报道中的完整新闻标题为“物管指责商户老赖”,是对客观事实的描述。该案最终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但是假如记者当时没有形成采访录音,则案件的败诉风险会明显加大。因此,在采访过程中形成的各项记录,应注意妥善保存,以作为日后发生纠纷时的凭证。对于记者结合执业经验认为易出现纠纷的新闻报道,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可镇区由当事人、采访对象书面签名确认。采访对象所确认的材料或证明,将成为案件中新闻媒体证明已履行必要的审查义务之有力证据。

三、结合案件类型,用充分理由进行反驳

对于名誉权案件,新闻媒体只要没有歪曲事实、存在不实报道的主观故意或过失,且有合理、可信赖的消息来源作为依据,则不承担侵权责任。一般而言,该类案件需要从新闻线索、消息来源等方面,说明采访的经过,包括采访了多方当事人,进而主张报道内容是属实的。在实践中,易产生投诉的一类新闻报道是应一审法院的邀请,记者对某个典型案件的报道,在报道时忽略了我国“二审终审制”,没有说明该案件目前处于一审阶段,从而引起了案件当事人的投诉。

至于肖像权案件,按照《民法通则》的规定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其肖像。虽然新闻报道不以营利为目的,但是在使用他人肖像时需尽到谨慎义务。在笔者代理的一起肖像权案件中,原告提出未经其同意使用其肖像属侵权。对此,律师在应诉时从拍摄的角度、场景,说明了原告是知道拍摄的情况,记者并非偷拍或抓拍,且没有恶意毁损、玷污、丑化原告的肖像,最终法院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

而在隐私权案件中,争议焦点在于新闻报道所披露的内容是否属于个人隐私范围。虽然我国对于隐私去哪的范围没有明确的规定,但是,按照一般理解,隐私主要包括病历、身体缺陷、健康状况、家庭地址、个人电话号码、信件内容等信息,属于私人活动、私人领域的事项。如新闻报道所披露的内容可以通过公开渠道查询得到,则不属于侵犯个人隐私。

四、如报道确有不当,可通过和解或调解等方式化解

对于轻信一方当事人出现报道失实,或为了吸引读者阅读而用语不恰当等导致报道内容存在瑕疵的情况,在处理投诉阶段时,从笔者的经验来看,新闻媒体可以通过热情接待投诉人的方式,引导投诉人提出务实、可行的解决办法。例如,采访其他当事人作相应的后续报道,达到消除影响的效果,同时避免矛盾激化。而且,即使案件进入诉讼阶段,对于投诉的妥善处理,法院在判决时也会将处理情况作为减轻所需承担侵权责任的重要因素之一。在庭审过程中,有关当事人也可以通过自行和解或由法院在庭前进行调解解决,而部分案件通过和解或调解完全可以达到原告撤诉的效果。

当然,预防新闻官司的发生,还需要进一步完善投诉机制的处理。在当事人向新闻媒体投诉时,如新闻媒体有完善的处理机制,认真对待,准确定性,及时对投诉内容进行恢复,或提出切实可行的解决办法,也可以有效化解矛盾,减少新闻侵权纠纷案件的数量。此外,还要做好系统性总结,以避免日后同类型事件的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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